碎叶城
李白的家族在隋末因罪被流徙西域碎叶——唐代安西四镇之一,即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西南的阿克-贝希姆遗址。他于公元701年生于此地。神龙初年(705),父亲携家万里东归,迁居绵州昌隆青莲乡。这段西陲出身,李白一生极少提及,却解释了他诗中那种不属于任何一地的辽阔。
“其先隋末以罪徙西域,神龙初遁还,客巴西。”
“仗剑去国的盛唐诗仙:踏遍名山、醉揽明月、在流放与赦免之间写尽华夏自由”
万里山河图卷展开中...
“李白的家族在隋末因罪被流徙西域碎叶——唐代安西四镇之一,即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西南的阿克-贝希姆遗址。他于公元701年生于此地。神龙初年(705),父亲携家万里东归,迁居绵州昌隆青莲乡。这段西陲出身,李白一生极少提及,却解释了他诗中那种不属于任何一地的辽阔。”
“其先隋末以罪徙西域,神龙初遁还,客巴西。”
“His ancestors were banished west in the last years of the Sui; in the early Shenlong era they slipped back and settled in Ba west.”
— 《新唐书·李白传》记其家世(另见范传正《李公新墓碑》)李白的家族在隋末因罪被流徙西域碎叶——唐代安西四镇之一,即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西南的阿克-贝希姆遗址。他于公元701年生于此地。神龙初年(705),父亲携家万里东归,迁居绵州昌隆青莲乡。这段西陲出身,李白一生极少提及,却解释了他诗中那种不属于任何一地的辽阔。
“大鹏飞兮振八裔,中天摧兮力不济。”
采石矶是一处石灰岩岬角,正对长江主航道,江水在此转折、开阔到难以估量。李白来到这里时已被流放又获赦,身心俱损,最终病逝于矶后的当涂县城。黄昏时走一走临江栈道:江水仍以公元762年那样的体量不停奔流,唯一停下的是诗人。至于他醉后跃江揽月的传说,说的其实不是死亡,而是不肯停止渴望。
当涂县采石矶景区的入口——李白在759年大赦之后,正是在这处县邑度过了人生最后两年。
现场碑刻原文:牛渚西江夜,青天无片云。
一座珍藏李白诗篇碑刻的纪念楼阁,自唐代起便在此供奉这位诗人,香火绵延至今。
现场碑刻原文:大鹏飞兮振八裔,中天摧兮力不济。
凿于主航道上方崖壁的窄道,行人与浩荡长江之间仅隔一道低矮栏杆。
现场碑刻原文:孤帆远影碧空尽,唯见长江天际流。
最外侧的岬角,传说中醉酒的诗人由此跃下悬崖去拥抱水中的月影。真相更温和,而眼前的景致无比辽阔。
现场碑刻原文: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
历史并非封存在竹简里。每一个驻足点,均对应真实的地理经纬与今日依然可循的现场实况。
李白的家族在隋末因罪被流徙西域碎叶——唐代安西四镇之一,即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西南的阿克-贝希姆遗址。他于公元701年生于此地。神龙初年(705),父亲携家万里东归,迁居绵州昌隆青莲乡。这段西陲出身,李白一生极少提及,却解释了他诗中那种不属于任何一地的辽阔。
“其先隋末以罪徙西域,神龙初遁还,客巴西。”
神龙元年,五岁的李白随父东归,落脚在绵州昌隆的青莲乡。他在这里读书击剑、遍观百家,又随隐士学纵横之术与道箓——「五岁诵六甲,十岁观百家」。二十年间,蜀中的奇山与侠风塑造了他一生不受羁勒的自由天性。
“五岁诵六甲,十岁观百家。”
开元十三年,二十四岁的李白从峨眉山出发,顺平羌江、经清溪驿入长江,穿越三峡抵达江陵——他走的是水路,并非北出剑门关。在江陵他遇见了受三代皇帝尊崇的道教宗师司马承祯,对方称他「有仙风道骨,可与神游八极之表」。李白大受鼓舞,写下《大鹏遇希有鸟赋》,自此以「大鹏」自居一生。
“渡远荆门外,来从楚国游。”
出蜀后李白漫游江汉,入赘安陆许家,在城西白兆山筑室隐居十年。他一面读书交游、一面屡次上书求荐,却始终未获任用。这段被晾置的岁月,反而把他打磨出一种「笑而不答」的通脱气度。
“问余何意栖碧山,笑而不答心自闲。”
开元十八年,三十岁的李白「西入秦海,一观国风」,第一次进入长安。他遍谒公卿,却只见到了左相张说及其子张垍等寥寥数人,皆遭冷遇;困顿中写下《玉真公主别馆苦雨赠卫尉张卿》。正是在这段失意里,他写出了《蜀道难》《行路难》《长相思》——「大道如青天,我独不得出」。次年早春,他失意东归。
“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!”
天宝元年奉诏入京,李白以为从此可施展经世抱负,却只被授翰林供奉——一个为皇帝宴饮起草歌词的闲职。他醉酒草《清平调》,令高力士脱靴,风光至极;两年后便被「赐金放还」,离开了这座他曾放声大笑走进的都城。
“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。”
天宝三载,李白与杜甫初遇于洛阳。两人同游梁宋、访高适、登吹台,饮酒赋诗、共论天下,结下中国文学史上最动人的友谊。此后一生,杜甫为李白写下十余首诗,而李白的回信只有寥寥数语——却字字珍重。
“飞蓬各自远,且尽手中杯。”
辞京之后,李白漫游吴越,以东晋谢灵运为精神同道。他梦游天姥山,醒后写下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——在瑰丽奇幻的梦境与冷峻清醒的结句之间,完成了对权贵最彻底的一次告别。此后十年,他几乎走遍了东南名山。
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!”
安史之乱中,李白隐居庐山。永王李璘奉命东巡平乱,三次征召,李白抱着报国之心入幕。不料永王被定为谋叛,李白以「附逆」罪下浔阳狱,论死。经郭子仪等营救改判长流夜郎——这是他一生最深的坠落。
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。”
至德二载,李白因入永王李璘幕府被判长流夜郎。乾元二年,他沿长江溯流西行,行至夔州白帝城时,朝廷因关中大旱大赦天下,流放被赦免。他当即掉转船头东下,写下「朝辞白帝彩云间,千里江陵一日还。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」——从死地到生路,只隔着一道诏书。
“朝辞白帝彩云间,千里江陵一日还。”
获赦之后,李白已老病交加。上元二年,他投奔在当涂做县令的族叔李阳冰,次年病逝于采石矶,享年六十二。临终作《临路歌》,自比中天折翼的大鹏。民间却说,他是醉后跳入江中揽月而去——一个比史实更适合他的结局。
“大鹏飞兮振八裔,中天摧兮力不济。”
行至险隘,先鉴其心。在踏上古道青石之前,先体悟先贤历经苦难后的精神挺拔与博大慈悲。
李白是这样的存在——当一位天才决定不再有哪架梯子值得攀爬。官僚以晋升丈量人生,他却以渡过的江河、攀过的山峰、饮尽的酒杯来丈量。行走他的路线,无关成就,而关乎「允许」——允许离开、允许轰轰烈烈地失败、然后继续前行。
Lord Byron & Walt Whitman (Romantic Wanderers)
拜伦以锋芒震动欧洲,惠特曼以自我歌唱新大陆;而李白只是转身离开庙堂,把漫游本身写成了最高的艺术。
“在天亮之前站上采石矶,看低垂的明月把长江镀成一条金色河流。崖顶很静,江水极阔,那种体量感会把你带在身上的所有野心一并压缩。随后沿江北行,让水流的声音替换手机里的一切提示音。”
孤舟与落木之间,伟大的灵魂从不孤独。那些在洛阳结伴纵马、在关陇千里相思的知己,共同拼出了盛唐诗歌的浩瀚穹顶。
Tang Dynasty (712–770)
744年在洛阳遇见李白;两人短暂的同行,成为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友谊。
“醉眠秋共被,携手日同行。”